润生的拳头,停住了。
“我都亲眼看见了。”
“我在……吸出他脑子里的……血块……”
润生皱眉,换做以往,他是不会相信邪祟在临死前的狡辩,但他确实刚刚从医生办公室里出来,知道孙华脑子里血块这件事。
“你说真的?”
“真的……我……在救人……没有害人……”
“那你为什么要先对我动手。”
“我以为……你是来抓我的……正道……正道人士……我……我害怕……所以……所以才……”
润生的拳头,到底还是没有落下去。
“我要去查看孙华的情况,才能确认你说得对不对。”
医生眼里流露出不解。
他先前的解释,只是希望自己在被杀前,不要被冤枉,他是真没料到,对方居然真的收手了。
“如果证明了……我在救他……你就不杀我了?”
“如果你在救人,我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我是邪魔……”
“但是。”
医生:呵,果然,还有但是。
“但是,你得为你先前,先对我出手这件事,道歉赔罪。”
医生一脸惊愕,反问道:“你是……正道人士么?”
“我是的。”润生很笃定,“我们一心为正道。”
如果证明了这是一场误会,那就没必要生死相向。
对所谓的邪祟,自家团队的标准,一直有些灵活。
高高在上代表正义无暇的阴神,开始了谄媚;
身为死倒的小黄莺,成了李大爷家里的帮工。
当小远把这件事告诉他们时,他们自己都感到很稀奇,至于震惊,那还不至于,因为润生很清楚小远和小黄莺之间的关系。
他还目睹过,小远把小黄莺从池塘里喊出来,请到家里坝子上,只为了和阿璃聊天。
包括桃树林下面的那位,大家甚至都已经把它当做守护石南石港这几个镇子的“土地公”。
“我要下去查看,你……”
润生看着医生,他不可能现在把他放开,万一对方说的不是真的呢?
润生开始思索,要是小远在这里,这个时候,会怎么做?
小远应该……会把他打个半死或者打残,让其失去反抗能力,封印好后,再去查看孙华的具体情况,要是对方说的是真的,那小远会给他解开封印,治伤,帮其复原。
可是自己不会封印,而且,下手也容易没轻没重。
似是察觉到了润生的心思,医生原本紧绷的身体,彻底松弛下来,像是一条带鱼,被润生提着。
润生脸上露出笑容,身为练武的人,他清楚对方这么做意味着什么,但凡对方想要再出手,就得先一步收气紧绷肌肉,那就能给自己以充分的反应时间,先一步扭断他的头。
“很好。”
润生很满意,打算带着他去查看孙华现如今的情况。
来时爬墙上的楼顶,现在就不需要了,走楼梯下去就是。
唉,还得赔病房窗户的钱。
不对,要是谭文彬在这里,他应该会指责病房窗户质量太差都炸裂了,要让医院赔钱,至少,得减免一下孙华的医疗费。
然而,刚准备下楼梯时,润生似乎听到了周围传来的异响。
像是有谁在说话,说的,又不是人语。
到底是什么声音?
润生左顾右盼。
他不会走阴,他觉得如果此时能走阴的话,应该能多看出些东西。
而原本被润生提在手里的医生,忽然开始摇头晃脑:
“不……不……不……不!!!”
医生的皮肤开始脱落,身上的白大褂被染得血红一片。
“嘶……”
润生松开了手,他的左手手掌,已经被烧红。
“不……不……不!!!”
医生跪在地上,抬起头,发出咆哮。
他的皮肉彻底崩开,如同一个血人,他的身体在燃烧,里头似乎有锁链在快速穿梭,随之而来的,是戾气的急剧上升。
“正道……正道人士……我……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血人扑向了润生,润生双手伸出,想要将其架住,但对方身上流动的鲜血如同滚烫的岩浆,泼洒在自己身上后,让他感到疼痛难忍。
不得已之下,润生只能将其踹开。
再看自己的双臂,已被烫的血淋淋一片。
“啊,杀,杀,杀!!!”
血人手脚并用,再度扑来,每一次甩臂,抽打在润生身上时,都像是岩浆柱的喷发,润生就算挡下来了,也依旧疼痛难忍。
它如果这么厉害,为什么先前打架时藏着掖着?
“砰!”
润生被对方连续多臂抽飞,身形落地后,还在天台地面上滑出了很远。
这真的是没法打,要是黄河铲在自己身边……不,面对这种状态下的对手,手上有没有铲子,区别并不大。
除非小远在这里,用术法,破开对方身上的炙热血液,要不然根本就没办法和这种家伙近身格斗。
润生艰难地爬起身,看着自己全身上下被烫出来的坑坑洼洼,深吸一口气,准备气门全开。
秦叔在教自己这一招时,曾告诫过他,非到万不得已时,不要使用这一招,因为用完后,你会瘫痪很长一段时间,除非你能确认,你面前的敌人……只有这一个。
不过,就在这时,润生忽然发现对方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弱了。
怎么回事?
它是无法保持这样的状态么?
血人的眼窝里,流转着一种悲伤愤怒的神采,他张开嘴,发出不甘地嚎叫。
自己努力了这么久,哪怕是先前宁愿被杀死,也不希望再重现这一面,现在,一切都毁了。
不仅毁了,他还被“点燃”了,仿佛术法层面,就是完全透支的自我燃烧。
但他现在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杀戮本能被全部唤醒,他必须得杀人。
他看向前方的润生,这个人,愿意相信自己了,愿意去确认自己是不是在救人,他是真的不想杀对方。
可是,对不起了。
血人再度向润生扑来,润生抿了抿嘴唇,他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能从血人的情绪变化上判断出来,在自己看不见的附近某个角落里,应该还藏着一个家伙。
不止一个敌人时,气门,不能全开。
血人再次扑了上来,润生不再硬拼,开始闪躲。
不管对方是有心还是无意,既然确认对方的气息在下降,状态不会持久,那就先不急着和他打。
但对方的身形,却如同猿猴一般灵活。
快速移位之下,润生根本就无法躲开。
哪怕最后润生翻身跳下了天台,对方也依旧不管不顾地跟了上来。
润生单手抓着下一层的墙壁边缘,正在挪动时,就见上方那血人垂直落下,抱住了他,冲势推动,带着润生一起向下坠落。
得亏这个位置下方,有好几层露台,双方是掉落个几层就砸落到露台上再继续滚下去,要是没这露台卸力,真这般从天台上快速落下,那结局就真的注定了。
“砰!”
最终,二人一起坠落进了停车场,砸出一个凹坑。
这个时候,已经分不清楚到底谁才是那个血人了,因为双方身上都已鲜血淋漓。
可即使都到了这一地步,血人依旧挣扎着伸手,掐住了润生的脖子。
润生也只能用手,抓住对方的手腕,用力向外拉扯。
双方就这么,僵持了一段时间。
好在,血人身上的鲜血不再那般滚烫,要不然脖子这里被融穿,润生的脑袋都得从身上滚下去。
像是一根蜡烛,终于燃尽了最后一点蜡油。
血人喉咙里发出声音:“对……对不住……”
下一刻,血人身上的铁链断裂,其肉块也随之散落。
一团红色的光圈飘离,没入了前方柱子后面,消失不见。
生死危机解除,润生双臂垂落,躺在地上,出气比进气多。
柱子后面,传来了声音,似是有东西打算从那后头出来,向这里逼近。
躺在那里如同昏迷的润生,内里微微运气。
他现在伤势非常之重,哪怕是在经历特训时,秦叔都没有给自己造成过这般严重的伤。
在这种状态下,要是十六处气门全开,自己必然无法承受随之而来的反噬。
但他愿意去尝试一命换一命,把那个躲在阴影里的家伙拉去陪葬。
这样的话,不管这一浪具体是个什么模样,但自己也算是帮小远去除掉了一个威胁强敌。
只是,气门全开的预备动作,到底还无法做到悄无声息,他的皮肤如同充气一般开始鼓起,一卷卷气浪在其周边环绕。
那东西像是察觉到了可怕的危机,没再向前逼近。
紧接着,其身形自原地消失,直接离去。
“咳咳……咳……”
润生咳出了鲜血,他睁着眼,恨恨地看向那根柱子。
该死的,被它发现了。
润生努力想要站起身,身上的衣服已烧破成碎条,很多皮肉也被紧黏在了地上,起身时,不得不将它们连带撕下。
不过,润生一声不吭,咬着牙,重新爬起,再撑着地,慢慢起身。
可当他还没往前走几步,就身形一个踉跄,重新跪伏在地,全身多处伤口,鲜血再度流出。
他现在遇到一个很尴尬的情况,自己明明还有战力,却因伤势太重无法移动,可如果强开十六个气门,自己是能拥有力量快速移动了,但到了目的地后,自己气门全开的时效,也差不多过去了。
这种感觉,就如同是手里明明抱着一枚炸弹,却没东西可以把它射出去。
润生生气地举起拳头,砸了一下地面。
低头,看向自己腰间位置,原本那里应该别着一个传呼机,那传呼机卡包还是阴萌去逛街时,给自己挑选的。
现在别说传呼机了,连卡包都不知道落哪里去了,大概率,是融了,因为腰间那个位置,烫伤了一片。
人在重伤严重失血时,精神就会容易恍惚。
就比如现在,
先前还打算抱着对方同归于尽的润生,此时脑子里居然想的是:
“唉,真是糟蹋东西……”
……
时下城市里的大型购物中心并不算多,也因此,每一个都能成为绝对的人流点,并且以其为圆心向外扩散延伸,附近会建有小吃街以及其它行业的大卖场。
郑佳怡父母经过上次那场大病后,俩人都看开了许多,当然,这里也有吴胖子忙前忙后照顾陪护的功劳。
人心都是肉长的,俩老人也就不再阻挠女儿和吴胖子的婚事,甚至还主动进行催促。
吴胖子搞人情世故确实是有一手的,结婚报告前脚打上去,后脚单位房就分了下来。
单位房不大,一室一厅,厅能再隔出一个房间,勉强做个两室一厅。
郑佳怡今天就领着阴萌来陪自己逛家具市场,她要好好装修设计自己未来的爱巢。
一路上,郑佳怡的嘴就没闲过,阴萌有时候也疑惑,这姑娘怎么话这么多?
不过,有时候身边有一个话多的朋友也挺不错,你只需要简单回应“嗯”“额”“哦”,然后就不用担心任何的冷场。
郑佳怡说过,吴胖子当初鼓足勇气与她接触的原因就是,有一次聚餐时,他们俩坐在一起,自己和他说了很多的话。
吴胖子就觉得自己很钟意于他,并把这个当作暗示,要是自己对他没意思,哪个姑娘会愿意热情地与你聊这么多话呢?
等后来两人真的在一起后,吴胖子带着自己回宿舍,发现自己能和住楼上的老婆婆站在楼道口一聊就是两个钟头。
吴胖子才终于意识到,是他当初会错了意,自己跟谁都很能聊。
阴萌倒是挺羡慕她的,她以前是开铺子的,而且开在县城最繁华的地段,按理说,这里的老板几乎各个都是摆龙门阵的好手。
偏偏她开的是棺材铺。
大部分情况下,她铺子里是门可罗雀。
家具城里,有专属于它的味道,阴萌还挺喜欢。
有一些店里的家具和板材,阴萌更喜欢,甚至有种小小心动的感觉。
不过,她很清楚自己到底喜欢的是什么,所以遇到“自己喜欢的店”,她就赶紧把郑佳怡拉走。
郑佳怡不明所以,但她选择相信“中医”的选择。
虽然,经过民安镇的事情后,她自己也怀疑过,现在的中医……竟都发展成这样了?
但既然萌萌说她是中医,那她就信了。
毕竟萌萌不仅救了自己父母,还救过自己,不信她还能信谁呢?
走到一家家具店,这里没有丝毫让阴萌喜欢的味道。
干净得,让阴萌都觉得有些奇怪,因为她清楚,这种味道,是不可能完全去除的。
老板是一个光头中年男人,酒糟鼻,见有客人进来了,他也没急着起身招呼,而是继续专注摆弄着他的熏香。
郑佳怡问道:“老板,这个柜子能不能再便宜点?”
老板拿出一张纸巾,擤了擤鼻子,摇头道:“不能,已经是最便宜的了。”
“哪有,我先前看的一家,一样款式的家具,就比你这价格还要便宜。”
“姑娘,一分钱一分货,我卖得比它贵一点,自然有我的道理,你要是只想便宜,那你就去他那里买嘛。”
“嘿,老板,哪有你这样做生意的。”
“我只能跟你说,买我店里的家具,你绝对划算,我这个安全。”
“谁家不安全了?”
“这可不一定哦。”
阴萌伸手摸了摸橱柜,疑惑问道:“怎么做到这么安全的?”
“因为不安全的东西,都被我坐在这里,用鼻子吸走了。”
光头老板说着,还揉了揉自己的酒糟鼻。
郑佳怡被逗笑了,然后扭头看向阴萌:“萌萌,不去别家店看看了?”
“如果款式造型合适的话,我建议你家具最好在这里买,确实不贵。”
“啊?哦,好。”郑佳怡点头,开始选起了家具。
阴萌则借着在店里看家具的名义,开始故意凑近,打量起老板。
她在怀疑,老板这里会有因果线索。
因为她很清楚,家具里的有些玩意儿,是不可能彻底清除干净的,你这里是怎么做到的?
而且,这店里的款式别的店又不是没有,都是一个材质甚至是一个厂家送来的货,怎么就因为摆你店里就格外干净?
这时,有家具城的工人搬运来了一件梳妆台,老板指了个位置让他们放下,然后老板就坐到梳妆台面前,开始照起了镜子,观察自己的鼻子。
一边照,一边不停吸着鼻子。
阴萌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
渐渐的,阴萌发现,他是真的在吸!
因为这件梳妆台的味道,正快速地变淡。
光头老板应该是完全没料到自己能“察觉”得到,因为这“味道”本该是无味的,闻不出来。
这倒让阴萌犯了难,对方这么大大方方地表现出来了,自己该怎么进一步呵护发展去套取线索?
阴萌先走到郑佳怡面前,对她说道:“你去糖水铺给我买杯加冰的糖水,等我消息,我留下来帮你砍价。”
“好的,加油,萌萌!”
很蹩脚的借口,但郑佳怡深信不疑,转身就往外走帮忙买糖水去了,要知道那个铺子在家具城外的美食街,很是遥远。
打发走郑佳怡后,阴萌又走到老板身边。
老板这会儿蹲在梳妆台下面,似乎是在检查做工细节,但阴萌知道,老板是在彻底让它变得安全,不放过任何遗漏。
这个老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阴萌已经确认老板不是人了,人哪可能靠自己的身体器官,完成这样的事情?
但不是人,他又算什么呢?
邪祟、死倒、妖物、怨灵?
甭管是哪种脏东西,它要是只是喜欢吸这种玩意儿的话,都能称得上一句“益虫”吧?
自己现在和润生住地下室,她不嫌弃这个地方,因为她和润生作为捞尸人,自是不会在意什么阴潮。
小远哥和谭文彬住寝室里。
但未来,大家肯定会购置自己的房子。
看着眼前这老板勤勤恳恳吸来吸去的样子,她都想等自己买房子后,把这老板关自己新房里让他好好吸上个三天三夜。
老板这会儿,好像感觉到些许不对劲了,他抬起头,看向阴萌,问道:
“你怎么了?”
阴萌犹豫了一下,问道:“老板,你是个什么东西?”
“你怎么骂……”
老板双目猛地瞪大,然后左手抓住梳妆台,将其拦在自己和阴萌中间。
“你是谁?”老板的声音开始颤抖,不再有先前那般淡然自若。
“我们可以不用动手,只需要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或者,你干脆和我回去一趟。”
“呵,你当我傻么?你们这些虚伪的正道人渣!”
光头老板手臂发力,梳妆台向着阴萌撞去。
阴萌一个侧身,翻过了梳妆台。
老板再次抓住一侧柜子边缘,鼻子耸起,这高高的柜子竟被提起,向着阴萌压了下去。
阴萌单腿蹬向柜子,身子借力,身体在地砖滑动,在柜子压下来之前,脱离了该范围。
老板转身,推开后门,打算逃跑。
阴萌自腰间抽出驱魔鞭,向前一甩,缠绕住了对方的脚踝。
老板奋力提腿想要挣脱,阴萌继续借力,向着他跳去,二人纷纷冲入了后门所通的消防楼道。
见怎么都甩不开身后的女人,老板伸手抓住脚下的皮鞭,深吸一口气后,再猛地从鼻子里喷出一缕火焰,火焰顺着驱魔鞭燃烧过去。
阴萌见状,只能松开鞭子,闪身跳到另一侧。
其原先所站的位置,已经被火焰彻底烧黑。
老板再度深吸一口气,打算继续喷出火焰攻击。
但阴萌的驱魔鞭里,夹杂着七种毒素,鞭子先前被这一烧,七彩毒雾就升腾了起来。
老板这时再一吸,这些毒雾一下子全部进入他的身体。
“额……额……额……”
老板身体开始发颤,眼耳口鼻处,都开始有各种颜色的雾气喷出。
他的鼻孔快速扩大,达到了一种人类不可能做到的地步。
然后,断断续续的火焰,从其鼻子里喷出,像是堵住了,吸不进去,又喷不出来。
一缕缕绿色的液体,从他鼻子里滴淌出来,像是鲜血,不断溢散,化作光辉,向四周扬起。
阴萌站起身,她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对方居然自个儿把毒都吸了进去,甚至都不用她来下毒。
老板很难受,也很委屈,他双手不停地挥舞,像是在控诉着什么。
这种情感的宣泄,倒真不像是伪装的。
阴萌开口道:“如果你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那你跟我回去,我可以尝试帮你解毒。”
之所以说是尝试……因为这七种毒素混合一起火烧后再吸入,具体该怎么解,阴萌也不是太清楚,但她可以回去后慢慢试。
老板看着阴萌,似乎终于重新审视起这个女人说的话。
正如阴萌先前觉得这老板很奇怪一样,老板现在看这个女人,也觉得很奇怪。
双方位于不同的身份政治立场,都提前给对方打上了标签,可等接触后,发现对方似乎和自己的固有印象,有着很大的偏差。
因为都到这个节骨眼儿上了,自己已经被完全压制住了,这个女人,没必要再做虚伪的假惺惺。
老板思索之后,对着阴萌,用力地点了点头。
阴萌:“你早点同意不就好了,非要摔东西,你等一下,我给你抓两只蛤蟆,看能不能先帮你吸一点毒出来,缓解一下你的痛苦。”
老板再次点头。
这次,他进一步确认了,这个女人不一样。
但就在这时,阴萌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像是有人在说话。
“什么声音?”
老板也是一愣,很快,眼里流露出惊慌和恐惧,再接下来,他开始发狂。
他的一张脸,已经变成了深青色,他的肚子也高高隆起,嘴巴张开,向里头猛吸一大口气。
这气卷之强,站在楼上的阴萌,都只得靠双手抓住楼梯栏杆才能堪堪稳住自己的身形,其身上的饰品、挂饰、钱包包括腰间挂着的传呼机,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也全都被卷了出去,狠狠砸落在老板脚下。
老板眼眸里,全是憎恨与暴虐,他双手高举,鼻子耸起,对着阴萌所在位置,重重喷出鼻息!
刹那间,炽热的火焰从其眼耳口鼻处喷出,他本人像是个大滋花一样,开始旋转喷火。
因为他之前中了毒,身体出现了紊乱,原本鼻息就喷不出了,这次一下子蓄力太多,火焰无法外喷,那就只能自溢。
火焰,分别向上和向下席卷,阴萌不得不身子后退,退出楼道,将门关上。
把手,瞬间发烫。
好在,里头是消防楼梯,平日里根本就没人走,这一通火焰乱喷影响不大,要是在家具城内部来一下,那么一场大火灾将无法避免。
当阴萌再度打开门,走进去时,只发现这楼梯上下全是一片熏黑。
老板的身体,也变成了焦炭,一道黑影,站在那块人形焦炭前,伸手,从半空中抓住一道绿色的光。
“你是谁?”
黑影似要向阴萌逼近出手,可刚走一步,他就停住了,然后发出一声怒吼,像是有什么令其愤怒的事情正在发生。
他快速向下飘去。
阴萌跳下楼梯去追逐,但每一层的楼梯门都被打开,楼道里又都被烧得黑漆漆的,目标很快就丢失了。
她尝试用耳朵想要听对方的位置,但很可惜,她没有小远哥那种听力。
身为阴家子弟,她甚至都无法走阴探查,最后只能攥着拳头挥舞,发泄着闷气。
……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过得好好的,你们还是不肯放过我,为什么!”
四叔举着两把菜刀,在小区里,继续着自己的追逐。
谭文彬起初拉着周云云一起跑,周云云虽然不清楚为什么要跑,但她还是本能地相信对方。
但渐渐的,谭文彬发现不对劲了,明明刚刚还好好的,天气晴朗,怎么小区里忽然就起了这么重的雾?
不是简单的障眼法,而是如此大的覆盖范围……他马上就意识到,这是瘴!
自己和周云云,正在逐步进入那位四叔所布置的瘴内。
不同于远子哥脑子转速快,谭文彬得先想到书的名字,再去想书的内容,才能将破瘴的方法列出,列出后还得考虑实际可执行情况。
好在,他在思索这个的同时,先将周云云推了出去,然后自己向另一个方向奔跑。
那个四叔的目标明显是自己。
果然,当自己开始逃跑后,四叔只对着自己追来,而那些逐渐覆盖过来的白雾,也仅仅是跟随自己,没有再去纠缠周云云。
破瘴,破瘴,破瘴……
谭文彬一边快速梳理着各种破瘴方法一边奔跑先和四叔拉开距离。
“孩儿们,帮我躲起来,我需要时间!”
应该是起作用了,谭文彬开始在小区里乱窜,和四叔玩起了躲猫猫的游戏。
整个小区里,他见不到其他人。
虽然每躲藏一段时间,四叔的脚步就会出现,但每次他都能提前预警,选个新地方再继续躲。
就这样,也不知道躲了多久,前方,进入了小区的死胡同,除了进那单元楼,其它方向路都堵住了,而且在雾气笼罩下,也都不可见了。
雾气的范围实在太大,已经不剩什么空间继续给自己躲藏了。
谭文彬一咬牙,冲入单元楼,然后双手开始不停地结印。
出来吃饭,不可能带一套阵法旗在身,那玩意儿都是死沉死沉的,就算是去吃烧烤,拿旗杆当签子都嫌太重。
但徒手靠手印结阵,小远哥平日里都不常用,对谭文彬来说,就更有挑战性了。
只是,不管是调头和那个四叔拼了,还是逃跑去摇人,自己都得先把人家的主场环境给他破了。
“孩儿们,快跟我一起操练起来!”
谭文彬一边结印一边上楼,下方的四叔提着菜刀也在上楼。
能设瘴的主儿,打死谭文彬都不信对方真的只会拿菜刀砍人。
上到四楼,谭文彬忽然发现前面有扇屋门是打开的,他就想着先进去,然后从窗户里跳出,再继续和那四叔兜圈子。
只是,计划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刚一进去,就看见沙发上摆着的一个大相框,里头是正在炒菜的四叔,旁边是拿着话筒正在采访他的记者。
我艹,自己这是逃人家家里来了!
亦或者是,对方用黑暗,引导逼迫着自己,进了他的家。
这种上采访的照片,居然没挂在店里,而且也没挂在家中墙上。
谭文彬看向墙壁,发现墙壁上挂着很多孩子的合影,还有各种捐款助学的表彰,以及剪报。
这些东西,可谓贴满了屋子里的每一处墙壁。
谭文彬脑海中,又立刻浮现出罗明珠先前所说的话,她说她四叔是因为看不惯她爸妈食材以次充好才一气之下出来自己单干的。
不是,你个邪祟你在这里拼命积德行善?
到底你是邪祟还是我是邪祟?
提着菜刀的四叔,出现在了门口,他走了进来,菜刀刀锋轻轻一拨,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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